第十章(1/4)
“双目失明……是体内积累的毒素所致。若我料得没错,这还只是个开始,往后的情形只会越来越严重。”
魏神医被段凌火速找来,看过陆修的眼睛后,很快有了结论。他谈及这些时,完全没有避着陆修。
陆修倒也平静,点头道:“我明白了,多谢魏前辈。”
魏神医想了想,给他重新开了张药方,末了却说:“虽然用处不大,但是能拖天算天吧。”
段凌在旁边听得清二楚,只觉得嘴里发苦,待魏神医走后,问陆修道: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陆修淡然道:“不过是眼睛看不见而已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不仅是双眼,就连对自己的性命,他也是副满不在乎的态度。
段凌想起早上冲进陆修房间时,他衣衫凌乱的坐在地上,脸上的茫然之闪而过——或许那个才是真实的陆修。
但他平常将自己伪装得太好,谁也走不进他的心。
段凌不知为何有些动气。
可是他又实在没有生气的立场。他跟陆修算什么关系?虽然陆修整日叫他师弟,他却并不认这个师兄,他不过是受陆修言所托,送陆修过来求医而已。就算陆修事事瞒着他,他也毫办法。
段凌越想越觉得气闷,下午没跟陆修说话。
陆修并不在意,他很快就适应了突如其来的黑暗,到晚上时,已经能拿着勺子自己喝粥了。他的动作缓慢而安静,有几次弄错了地方,有次甚至差点将碗打翻。但他只是自嘲的笑笑,从头到尾,直没有出声叫段凌帮忙。
段凌有些看不下去。
嗓子里像堵着团东西,喊也喊不出来。
他记得陆修的双眼曾经有过怎样的神采,但以后再也见不着了。剧毒会逐渐夺去他的声音,他的听觉,最后是他的呼吸。
这个过程不会太久,只剩下十几天而已。
可是又慢得可怕,点点的折磨着他的心。
为了方便照顾陆修,段凌干脆在他屋子里搭了张床。
陆修没什么意见,只是拍了拍自己的床,说:“师弟何必多此举,跟我起睡不就好了?”
段凌没有理他。
他这晚几乎没有睡着,翻来覆去地想着陆修的事。陆修说他曾弄错过他们兄弟俩个,那是什么时候的事?喝醉酒的那次么?多数时候,他只要瞧瞧陆修的眼睛就能认出他了。
眼睛……
段凌的心蓦地缩,不愿再想下去了。
睡到半夜的时候,对面床上的陆修动了动,似乎翻了个身。
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事了,但是段凌的感觉敏锐至极,立刻就留心上了。果然没过多久,陆修又动了下,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。
段凌轻手轻脚的下了床,走到床边看,只见月光下,陆修脸苍白,已经出了头的汗。
“陆修!”段凌忙抓住他的手,问,“你怎么了?”
陆修紧紧咬着牙关,神智有些不太清醒,没有回答他的话。
段凌以前也见过他这副模样,知道这是剧毒发作的征兆,当时陆修为了忍耐疼痛,将自己的手掌割得鲜血淋漓。下午魏神医也提起过,说陆修体内的毒已经压制不住了,随时都可能发作,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。
段凌这时也顾不上其他了,将被子掀,上了床坐在陆修旁边,把人按进自己怀里。
陆修的身体颤抖不已,不由自主地蜷成团。即使在这种时候,他也没有喊过了声疼,只有在痛到极致时,才徒劳地睁大眼睛,叫了声:“师弟……”
“是我。”段凌像被这声音刺了下,嗓音也跟着哑了,“我在这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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